Thursday, July 19, 2007

《Sià-gáu》补记

有两个灵魂住在我的胸中,它们总是互相分道扬镳;一个怀着一种强烈的情欲,以它的卷须紧紧攀附着现世;另一个却拼命地要脱离世俗,高飞到崇高的先辈的居地。
——《浮士德》第二场

这些天来,我愈发意识到,我不是个虔诚的信徒;尤其,在我内心道德法则被头顶星空的幻想所迷乱的时候,我更开始怀疑自己信仰的真实性。每一次动摇,我的思想就如同台风里的纸鹞,张皇失措,不知要飘至何方。我在狂风中睁开眼睛:上帝是深藏不露的,而魔鬼是无孔不入的。

《一九八四》里,温斯顿·史密斯曾说过一句著名的话:“自由就是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Freedom is the freedom to say that two plus two make four.)这才是真正的自由——属于精神的自由,属于灵魂的自由,是像大力神海格力斯去冲洗奥革阿斯的牛棚那样的自由。但是,如果魔鬼蛊惑我,二加二等于五——尽管我的心清楚地告诉我这是谎言——我也不再享有说出“二加二等于四”这句话的自由了,否则便会被深文周纳的罪名所加害——哪怕这仅是在维护常识也好。怯懦和对物质的贪恋,使我在这个邪恶的体制下只能像捆绑着的囚犯一般跪伏在权威的膝下,从来不敢公开地伸张信仰,只好默默忍受着灵魂车裂的痛苦。

我也常常在思索着这样的可能性:纵使我心底的正义感再强烈,在我放任这种俯仰由人的糜烂生活的同时,是不是也在为这个世界的魔鬼们贡献着自己的一份绵薄的力量?或者,当我的希望沦为绝望时,我自己会不会就从恶如流,变成了不折不扣的魔鬼?或者,在我还是个戴着红领巾的小男孩的时候,我的胸前早已刻下魔性的烙印了?……如果魔鬼已经战胜上帝,为什么我的身体里保留着无可泯灭的良知呢?那是上帝确凿存在的征兆吗?

兴许,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场悲剧的大戏台。在末日审判的那天,如果你看见 GnuDoyng 作为从犯也出现在被告席上,请不必惊讶或伤感。而且,我的律师将会替我辩护道:GnuDoyng 是有罪的,并且我们每个人都是有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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